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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與溫柔不曾稍歇

來源: 作者:Julie 時間:2008-09-14 Tag:2007關係花園甦活營   工作坊   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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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的公車上嘔吐


坐在640的公車上,隨著車體的左搖右晃,胃中半杯的烏龍綠猶如火山口翻騰的岩漿,迫不及待地要衝出口中。我緊張的屏住呼吸,想要強壓下酸楚的嘔吐感,不要吧!在台北的公車上嘔吐,是多可怕的經驗啊!


注視著窗外近黃昏的台北峸,人潮與車潮仍是記憶中的混亂與匆忙,快速移動的節奏正敲打我痛楚的腦門,櫛比鱗次的大樓也像巨大移動的城堡壓向小車窗的我。抓起剛在’’清心’’買烏龍綠的塑膠袋,緊貼著嘴巴,剛喝下的綠茶迫不及待地全吐入袋中。


深吸一口氣,還好只是尚未發酵的綠茶,並沒有嘔吐的穢氣飄散到空中。我將塑膠袋打個結,偷偷望向前座的司機大哥,他仍專心的扶著方向盤,眼光並未落在我身上。「咻」地鬆了口氣,提著半袋的嘔吐物,這才有空間回想兩日的情緒洗禮事件。


陌生的熟悉


與陌生人相處一直是最害怕與排拒的事,也知道期待、投射、自信、創傷、拋棄 背叛等等可能的背後原因,但是找到當下的自在,就是一道很難的習題。


我在靈修教室中走動,在大部分夥伴都未到達前,我自以為隨處走走看看是最能表現出自在的方式,坐在一偶沒人理采或主動與其他不認識的學員攀談不是我的習慣。我帶著想與人接觸又害怕與人接觸的敏感隨意走走,眼光被窗外的綠意吸引,恣意的綻放著的樹葉,在微風中輕輕的搖動,一眼望去,山坡地上都是自在的綠樹,好不逍遙。我的意識在窗外的怡然与窗內陌生的緊張中擺蕩,多希望趕緊上課,聚焦在團體的活動中,可以暫時忘卻自己的焦慮。


從阿輝的書中認識其人其事,相對於人海中的無名的我,他可算是個’’名人’’。我對名人自有一個’’不碰’’的信念,被鎂光燈碰觸就像赤裸不穿衣的被打入原型,盡失人性的原美與善念。但是我為何要參與阿輝的工作坊呢?


因為’’追尋’’吧。追尋自我成長的那一條路,雖可能迂迂獨行,仍堅持著向前走。這樣的力量會吸引四方的靈魂,或快或慢的靠上來,與其併行,或打氣或加油,或只是默默的隨行,以心靈之光互相照亮眼前的黑暗,無聲的溫暖與感動在隊伍中緩緩流動擴散。


這樣的擴散吸引數百公里外的我,落腳陌生的靈修中心找尋熟悉的力量。


抗拒的魔杖


阿輝的’’分組’’指令引起不小的騷動與坦露,分組幾乎引起所有人不同的情緒反應,在後來的分享中,有人害怕被最後選上,有人怕被拋棄,有人橫量著已分組之隊員是否是自己人?有人就是等待。我很快在觀察十三位夥伴的互動中將自己歸類為陌生人與局外人,’’我不要當成被最後選上的’’,我舉起手加入一組我自認為安全的組別,有媽媽桑,有安靜的靈魂,有溫柔的女子,更有像我一樣的局外遊魂。


與每一個靈魂接觸都有特殊的感受。對於外放而敏感的人,我會有過敏反應,便成磁性中的同性質相斥;對於溫順的、少話的,甚至機敏反應中有待人的敦厚,我會圈成自己人,比較表現出自己的原味。


對於有相斥反應的人,我言不及意的訴說不喜歡的理由,阿輝不耐的問我:你想要說的是什麼?當下的反應是我又逃到五四三的話語中,並未勇敢的探究自己的深層需求。現在反思回來,我直覺認為那些人不喜歡自己,所以先下手為強,我決定先排斥他們,先不喜歡他們,因而會有相斥的反應。


這樣的習慣在界線練習中特別明顯。兩人直接的接觸除了直覺性的相斥相吸反應外,還有期待自己被多數人歡迎,不要太早被請出界線,很有與他人相互教勁的味道。’’不要比較’’,阿輝不時提省。但要比別人優秀比別人成熟的需求,就像吸附在靈魂的水蛭,一直長大。


陌生的局外人


休息,吃飯,上廁所,洗碗,洗澡等一切課程外的活動又是另一樁令我不自在的心靈糾葛。因為定義自己是陌生人,並未如實的將感覺放在自己身上,少了安全的防線,與人相遇以害怕的感覺居多,沉靜與安詳都是裝上的面具,有時很想躲在無人的角落,不要有陌生的眼光與不熟悉的交誼。


‘’不要與眾不同’’的聲音時時提省自己不要離群太遠,免得成為’’怪胎’’。我並不了解’’沒也人排斥你,只有自己在排斥自己’’。


看到另外的遊魂,卻生起同病相憐的情緒。阿輝示範著以等待、鼓勵、陪伴、偶而的提醒來對待局外的遊魂,因為只有自我願意覺醒才能尋到自己的力量,旁人甚至是’’大師’’都無法替自己行動。我的感動是--孤單而受困的靈魂是要溫柔的等待、溫柔的喚醒與溫柔的陪伴,因為那樣的靈魂曾被傷重,壓抑著表達的自由,只有’’置身事外’’才有安全的感覺。


真的只有這樣嗎


經過一日半的自我覺知活動與情緒釋放,我自以為保持了一個追求心靈成長的人應有的標準如投入、分享、同理、支持、和善、理解,體內的能量與情緒也保持清醒與平衡的狀態,沒有沾染’’頭痛’’的症狀。我接近心中的完美形像嗎?我時常檢視自己。但隱約有一種濃稠的低蕩感在心中的角落。


就這樣嗎?阿輝的工作坊就是這樣的狀態嗎?


是我暴露不夠?安全感不足?信心仍失?內心的批判與質疑不斷,打擊著看似平衡與安穩的自我,也攻擊著課堂中的氣氛,我被想要跳脫與融入拉扯著,升起想要逃跑的念頭,並質疑這一趟旅程的意義與收穫。內在小孩覺得不好玩,沒有安全感,想要一走了之,尤其在第二日由靈修中心床上起身的剎那,毫不設防的自我感到不安全,坐在安靜的房中,室友仍在夢中,大片的孤寂感襲來,經驗著被拋棄的或被嫌惡的情緒,非常難受。’’不要如此不成熟’’,我聽到心中的大人權威低權威低地如此說。


作為一個乖小孩,我留下來並想看看阿輝還有什麼新把戲?


母親的難題


要找到一個人的核心信念,原生家庭與父母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母親’’的課題觸碰到內在深層的創傷,眼淚、傷痛、渴望、痛楚、懷疑、憤怒、期望,一堆複雜又強烈的情感自體內翻騰而起,由腹部胸部喉頭直逼腦門,由眼睛的眼淚、嘴巴的聲音與強烈的顫抖演出。母親濃郁的感情能量,她的自由隨性,她的不負責任,她得追尋真我,她的直接坦白,她的憤怒自毀,再再影響著渴望母愛的我。她就像一個自由的能量被父權囚禁,被家庭小孩綑綁,在拉扯間掀起狂風暴雨傷害家人,也傷害自己。


我學會渴望的愛不一定可得到,因為我不夠好,因為我不夠聰敏,因為我不夠乖。雖然我很努力讀書、煮飯、煮菜等待工作歸來的父母,但是母親常垮著的臉瞬間劃破我期待的溫馨畫面。我努力的討好,填補不了她對她處境的厭惡,平息不了她對婚姻的棄絕。


她常在暗夜中拉我離家,逃離婚姻的束縛。兩人在沒有路燈的山中小路行走,恐懼、害怕、背判等情緒在我心中翻滾,我無法反抗母親的任性,又不喜歡父親傷心,還好最後母親總是半途而廢,重回父親的房屋。


在背判與順從中,她越來越暴怒與敏感,情緒的炸彈隨處引爆,我們幾個子女也逃離家庭,越遠越好。


那個被忽略又被負面情緒傷重的小孩一直躲著,以一副堅強成熟安靜的容顏扮演著社會化的腳色,偶而會有自傷的情緒跑出,因為那小孩偶會被周圍事件刺到。我的’’小孩渴望’’也形成信念的藍色背景。


阿輝要我不要壓抑,創傷會隨著悲傷與憤怒的釋放得以療癒,負面的情緒後仍是渴愛的小孩,其實那小孩沒發現她承繼了母親活潑好動的能量與堅愛自由的靈魂,那一股生命的動能支撐著她對生命意義的追尋!


‘’往外找尋其實是在內的’’,母親的課題讓我明白一點。也讓我自此段課程後頭痛來襲,幾乎沒法再繼續搬演一個有靈性的靈修者,只有在課程最後的感恩之舞中,感謝一切曾在這兩日中在一起的夥伴與發生的事,也許是萬古時空中的一小點緣份,美與溫柔卻不梢歇。


吐完之後


濃烈的情緒風暴在640公車上引爆,吐完腹中的綠茶,激動的體內分子又重回原來的位置,我不知這場相會會有何影響,對每一個參與的人是否產生一些洞見?我只覺得有一些片段的影像在記憶的盒中會偶兒閃現,與夥伴們的一個擁抱,一個讚嘆的眼神,一句鼓勵的話語,就像與溫柔的宇宙又搭上線,被它祝福與疼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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