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養母的愛
因為朋友讀書會的邀約,特地讓我有機會用自己的方式來帶領一群十多年老友,期待能讓他們體驗一些不是用理智可以理解的課程,卻意外的拉出一些團體動力之間的議題…
簡單的說,在這個團體裡,我一直是期待被肯定的。從一開始依賴這個讀書會,吸收了許多從來不曾知道的心理學及各種上層社會的經歷;到後來自己開始摸索自己的路,慢慢的跟團體間有一些隔閡、拉扯。到最近,自己比較可以不再需要這個團體的「肯定」與「認同」時,卻又有這樣的機會來分享自己的一些心得,當然背後那種期待,仍是會很直接的挑起自己的興致。
只是當一次又一次的分享過程中,一再地被質疑以及對抗時,內在自己也無法避免的興起情緒。
還記得第一次跳出來用自己方法幫助某學員與帶領者之間的糾纏,之後似乎就開始了某種「動力」上的無形轉移。
第二次當我用呼吸課去分享體驗時,雖然每個人當下都有一些深刻體會,但似乎最後的回應時,當又再度用理智的角度成為言語上的拉扯時,好像就為這一次家族排列的議題種下一些因果。
雖然大家都說想體驗家族排列,可是真正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竟然一再提醒要做的功課,沒有一個人做?對我來說,這代表了「動力」不足,代表了大家對這樣的議題的興趣某程度上是欠缺的。所以當下我必須負起的責任,就是如何去激發大家的動力,畢竟都來上課了,我總不能說:「那就下次再上吧!」
可是當我很耐心,很仔細的一再核對,想用自己的方法去激發每一個人的動力以及釐清議題時,卻在問了團體兩圈的問題之後,當我第三度要確認「動力」時,卻莫名的遭受三個比較強勢的人的不耐煩回應。
當下很急的我,有點不知所措的先急著解釋。卻發現,大家溝通上似乎越說越混沌。那種理智言語上的角力,已經解不開背後團體動力議題的情緒。有人對我的仔細不耐煩,有人對我的核對誤以為是要挑起「競爭」,有人是為了「批評而批評」…甚至大家要把團體的「責任」完全丟到「主導者」身上。
當一個人被多人夾攻,當我情緒也被漸漸挑起時,我也只能先喊暫停!
唯一記得的是,當下自己真的很想不負責任的放棄。可是另一個理智的自己知道,不能就這樣。一直在音響前呼吸,冷靜的去釐清自己每一個牽動的情緒…那一個不舒服是因為被誤解,這一個不舒服是因為被批判;那個人的情緒我必須還給她自己,而我的情緒…我才發現是我自己背後對女性、母性糾結的氣憤!
漸漸弄懂了自己背後的情緒,放下腦袋紛雜的情緒。決定針對最後「真正」仍想排列的幾個議題去思索…才讓自己回到當下的去看到整體情況。
真的是很挑戰的一次學習,在那短短的五分鐘內,我的心思竟然可以這樣的轉折、升降、起落,然後繼續平穩的進行靈魂的工作….
所以當我們決定還要繼續排列時,更意外的體驗了一次「愛得家族排列」的議題!
P想要看的是與父親之間連結的議題。可是因為也是背景資料不齊全,所以只能在黑暗的國度裡摸索。在斷斷續續的移動裡,想找到一絲微微的訊息…母親完全沒感覺的奇怪反應,父親一直想逃離。當我弄清楚母親也是養女,以及在母親的女兒中也有另外被送走的女兒時,整個家族動力才似乎有些轉動的能力。
可是很怪的是,母親一直沒有很大的情緒…對我來說,那是一種能量卡住的訊息,就這樣一直卡在排列之間。P也沒有很大的情緒,父母也是,偏偏送走的女兒似乎有一些反應,所以我也一直苦思,試著用不同的話語去化解這家族之間能量的流動。
當我將母親的親生父母排入時,母親終於開始有一些反應的說著:「我也是沒辦法的阿!」那種從小被送走的無奈與無力,完全就卡住整個後代愛得能量流動。所以我就請母親轉身向自己親生父母鞠躬,可是卻被母親拒絕,當下完全呈現無法承接「愛」的拒絕。
在這樣無解的狀況下,我也只能先尊重每一個當下的感覺。這時候突然母親的生父說他有一個感覺,他說了:「對不起,我們也沒辦法!」之外,覺得旁邊應該有一個人,經詢問P後,放入收養母親的外祖母。
沒想到才沒多久,母親漸漸有一些情緒反應,開始釋放自己卡住已久的無奈、無力、難過與悲傷。這時候,只見後方的養母也淚流滿面,我問她:「你有話要對你的養女說嗎?」
只見她眼淚直流,一直喃喃低語的用台語說著:「你很乖的ㄋㄟ…你很乖的ㄋㄟ…不要這樣拉…你很乖的ㄋㄟ!」滿眼的不捨與愛,透過撫摸養女的頭,心疼的淚眼掩飾不住對養女的愛。這時養女也才願意轉過身來對她磕頭,接受這來自養母的愛…
最後在這樣的感動過程中,我決定暫時先到這邊。畢竟不是每一次的議題都需要急著去解決。而在最後讓P自己上去體驗那個位置時,她竟然訝異的覺察到是父親主動離去的呈現與她從小一直以為是母親不要父親的事實差距。另外她的被送走的姊姊跟她似乎有很深的連結,也在這次排列裡看見…
而我呢!體驗到了一次很深、很廣的愛得連結…



